誰約你去麥儅勞?
Sunday, December 18th, 2005你想到什麽?
好大好大的一個黃色M
紅頭髮的叔叔,穿著大大的紅鞋子;
很開心的小朋友在遊樂區裏玩閙著;
青少年們一起聊天談笑的歡樂時光;
一家人溫馨共度美好的晚餐團聚;
情侶在偏僻角落的親親我我;
伴著套餐而來的小玩具;
蔡依林的shake shake 薯條;
王力宏的“我就喜歡”
媽媽:“你想要吃什麽?”
小朋友:“我要那個玩具!”
媽媽:“好,那你要吃什麽?”
小朋友:“隨便啦,媽媽我過去那裏玩!”
女孩:“忙了一整個星期,今天可以去輕鬆一下嗎?”
男孩:“常常歡笑,常常麥儅勞!”
女孩:“真的嗎?太棒了!”
你去麥儅勞之前,有想過要吃什麽才去嗎?
對於麥儅勞,我們通常都只是因爲“想去”,到了櫃檯前才慢慢決定要吃什麽?
(當然會有“偶爾”的例外)
但是問題就在於爲什麽會有那樣的情況?在我們還沒有知道要吃什麽,怎麽可以就選擇好了餐廳呢?想想看如果你當天沒有想過要吃什麽越南餐點,你會先去越南餐廳嗎?不會,我們不曾那樣做過!平時的我們都會先決定要吃什麽才決定地點!但是選擇麥儅勞的那一刻卻很不一樣,選擇的過程開始顛倒了,我們選擇麥儅勞的原因其實和麥儅勞的食物沒有直接的關係!去麥儅勞只因爲我們喜歡,因爲我們會開心!
只要能讓我們開心,我們都會選擇對自己好一點,所以選擇麥儅勞。當然這是我們“心甘情願”甚至很“理性”地選擇,我們可以不選擇麥儅勞,我們可以選擇肯德基,莫斯漢堡等等。但是最關鍵的問題在於,爲什麽對自己好一點就是選擇速食?如果你的答案是因爲平時都吃便宜的魯肉販,開心是想吃點別的,不平凡的,那更關鍵的點在於,爲什麽速食是不平凡的?到底是誰告訴我們速食是不平凡的?
麥儅勞的這個符號,相等于了一種神話。我們的思考模式當中已經直接把這個麥儅勞(符號)等同于了快樂、歡笑、不平凡!當然在這當中或許是我們個人的回憶使然,或許麥儅勞真得留給我們很多美好的回憶。但是回憶並不足于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構成這樣穩固神話概念,在麥儅勞裏也有情人分手、也很常有小朋友被父母打罵、麥儅勞也有很多朋友在這裡吵過架、也有很多同事在這裡鬧意見不合、甚至曾經遇過極坏的惡人(在馬來西亞曾經有試過很多人在麥儅勞裏遇過有歹徒光明正大威脅顧客,搶其手機零錢)、有或者只是很小事的打翻過一杯飲料。你認爲這些人會因爲這裡曾經給他們留下過不美好的回憶,他們就從此不再到麥儅勞嗎?並沒有,他們還是會在下一次向麥儅勞報到!所以真正促使我們到麥儅勞的並非美好的回憶。在認真地想想看,是誰在我們的腦海裏製造了“麥儅勞=愉悅”的神話?
再看一次!你想到了什麽?
這一次,你或許開始想到了麥儅勞的漢堡、薯條、可樂。。。
試形容你現在想到的漢堡
你腦海裏的漢堡是這樣的嗎?
一層漢堡,上面鋪著香脆美味的雞肉塊
一層蔬菜,咬上去還會有“咋咋聲”作響,非常新鮮!
上面那層美乃玆更是絕配!
最後再蓋上一層芝麻漢堡!
一口咬下去,簡直是美味可口!
我只是很奇怪,我們從小就吃過了無數的漢堡
但是我們手上嘴裏的漢堡真的是如此嗎?
現實中的漢堡只不過是這個樣子的而已
所以對於漢堡的詮釋,我們都只停麥儅勞廣告裏那個最完美的符號
真正拿在手裏的那個小漢堡,並沒有深刻地印在我們的腦海裏!
開始很懷疑,我們每一次去買漢堡時,真的知道自己要買的那個漢堡和廣告是由落差的嗎?
還是我們都只是買了個漢堡,卻吃著腦海裏的那個符號?
我到底選擇了什麽?
麥儅勞已經不再只是消費食物的連鎖企業,而是一種生産文化意義的企業
套餐文化
或許很多人不認同叫他們去吃麥儅勞的是“麥儅勞”,這些人一直堅信自己是自主的,是自己決定了自己的去向,決定了自己要吃的東西,那麽我們現在就來認清出我們到底在怎樣的選擇下作出所謂自主地選擇。
你到麥儅勞通常都是點什麽?或者更直接地問是點幾號餐?
你的選擇會是一個套餐。看看他們在麥儅勞吃飽后的對話:
甲:“你怎麽那麽浪費,剩下那麽多薯條!”
乙:“我很飽了!”
甲:“你每次都是那樣,下次不要點薯條就好啦!”
乙:“這個不是我點的,是那個套餐附送的啊!”
我們常常也和他一樣,但是我們的下一次還是一樣會點套餐!
縱使太大份我們吃不完,沒關係;留下幾根薯條也沒關係,反正我們還是會點套餐,因爲那是超值餐。這個選擇過程中,我們其實選擇了我們不想吃的,或吃不完的分量。甚至可以說我們的選擇並沒有包括那些我們不想要的成分,可是爲了便宜、方便等等合理化的藉口,你還是選擇了它們。這種選擇如果叫自主,那就是一種很無奈的自主。
更可怕的是這種套餐文化,不僅僅在麥儅勞裏!他已經完全滲透在我們的日常生活裏了。臺灣在上屆總統選舉時,國民黨就是因爲輸在配套策略,完美配套被拆散了,人們唯有分散投資,票數的分散讓在旁的漁翁得利!這樣的套餐文化影響著社會的演進,更可怕的是人們已經掉入了這個套餐的思考模式當中,他開始令人不再質疑套餐内單品的滿意度,只要其中有品質不錯的,就可以派上用場。所以資本家開始靈活運用這樣的技巧,把賣不出的、品質不好的、少人使用的,全都以套餐的方式清貨。
“我就喜歡”文化
這算是一種專屬於麥儅勞所營造的文化(I’m lovin it campaign),而且是近幾年來才開始盛行的概念。在借由廣告裏的自由感、自主感、偶像代言、王力宏也很喜歡、蔡依林也很喜歡等等的符號,把這樣的概念盛傳了。
這個文化要人們用一句“我就喜歡”來掩蓋所有的問題,只要“我就喜歡”所有的事物我們都可以不再問其原因是什麽。其實麥儅勞的這個價值觀是非常崇高的,背後象徵著的是自由的體現。
只要同性戀者喜歡,我們可以不問一切
只要他們喜歡一夜情,我們可以不顧一切
只要吸煙的人喜歡,我們可以任他而去
只要吸毒的人喜歡,我們可以不管他人
只要殺人犯喜歡,我們可以放他一馬
如果社會真得能接受這些“我就喜歡”
社會會變得多麽地可怕?
在這個“我就喜歡”背後,也決定了我們的“自主權”我們的選擇除了在套餐以内,另外一種情況是,完全是不自覺地被誘惑。
每當點餐時你點的是中份(medium/regular),店員都會告訴你“在多付5元就能加大了”,在這種超值心態底下我們能怎樣選?
每當麥儅勞推出新產品的時候,他們得出銷售法更是令人贊嘆不已。你點餐時,他乖乖地聼,清楚地記錄,一旦你點完之後,他會問你“要不要試看我們新推出的“shake shake 薯條”在這種新鮮感再加上好奇心的驅使之下你能怎樣選?我們以爲這些情況中的自己都是在做自主地選擇,但其實這些選擇都在他們掌控的範圍裏,他們控制了我們的選擇,還要製造出讓你以爲自己有的選擇。
這才是“我就喜歡”真正恐怖的價值所在。我們一直以爲“心甘情願”的選擇其實是他誘發我們的,如果上面的那些店員都沒有問我們什麽,我們的選擇是中份的,我們吃的那份套餐沒有過多的份量,至少會少了一份shake shake 薯條!我們真的有選擇的權利嗎?每次我們進去麥儅勞的時候,我們都會說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是“我就喜歡!”,但是再深一層地問自己,我們到底喜歡什麽,或許會發現,當中並沒有很合理的答案,並非“喜歡”的本質和原因都是抽象的,而是我們的喜歡是來自于被誘發的。至少我們不是因爲真的覺得漢堡太儹了,薯條太好吃了!(如果你真的不覺得麥儅勞能給你這些味覺上的特別享受,那麽每次到麥儅勞,或許真得很可悲!)麥儅勞只是透過廣告營造了你要的“愉悅”所以你才會再來!
麥儅勞不再單純時,我已經不能完全相信廣告的一切,甚至不能再相信自己的“喜歡”,每一次的喜歡,我都應該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爲什麽而喜歡!儅選擇不再是一種自主自由的表現時,我開始懷疑我真的知道自己做了怎樣的選擇?這樣的麥儅勞文化已經完全滲透我們的生活裏了,很多時候我們不自覺地拜服于其中,很多的時候我們反抗不了這些“符號”。套用George Ritzer 的一句話“I hope that we are able to resist McDonaldization and able to create instead a more reasonable and more human world!”
人之所以被貴為萬物之霛,至少是因爲我們不會被物化吧!
備註:強力推薦Morgan Spurlock自導自演的《SUPER SIZED ME-麥胖報告》,一部有趣的紀錄片,在描述麥儅勞對人們生理及心理的危害,這部電影上映后。。。
1.美國的麥儅勞在《麥胖報告》上映一個半月后,停止了super size餐點的促銷
2.英國更提出了販麥胖報告的廣告“我們完全同意《麥胖報告》影片的核心訊 息,吃太多或太少對你都不好!”




